• 第二章

    留学的生活很麻烦,但麻烦的全是生活琐事,所以其实也就是很单调的另一种说法。飞蓬觉得自己每天忙忙碌碌,也不知道忙了些什么,转眼教授们就开始说:“我们下周就要期中考试了,大家留心。”

    “本科四年都没受过这种罪,这研究生念得真不爽。”云天青恨恨地丢下了笔,指着自己面前的一张草稿,“飞蓬,这道题目是我错了还是答案错了啊,我都算了三遍了。”

    云天青当...

  •  

    转载请注明作者和本站链接。

    ----------------------------

    “上次多亏了将军相助,我门下弟子才酿成了为大天尊上寿的百花仙露。这是从翠篁君那里骗来的瀛洲云浆,很难得地,来一起干一杯吧!”

     

    “啐,解酲公好不知羞,拿我的云浆作空头人情。这盏云浆是我请将军的,你要有心,就把你藏在琅风山青玕峰下的那樽流霞醉拿出来给人家尝尝。”

     

    “话说上次我还想带几个仙友去天门向将军请招呢。可惜魔尊又来邀战,我等碍于天规,无法擅出天门为将军掠阵,真真可惜啊。”

     

    “得了吧,就你老兄的那几手剑术?只好替我们佐酒,哪能和将军相提并论,难道你散淡日子过厌了,想重堕轮回,再从小道士玩起?说起来贫道洞中还少个莳花童子呢~

     

    “飞蓬将军,今天有没有代我们好好修理那个满头赤发的笨蛋啊?”

     

    “喂,黑白子,这样称呼魔道至尊不太好吧?”

     

    “难道那个看起来很酷的红毛小子不是很笨?他们之间的决斗累加起来至少也已经有一元会之数了吧?如果那小子稍微开那么一丁点窍的话,不是早已经哔——,而且哔——,连哔——都那什么了吗?喂,不要用你的破酒葫芦堵……咕嘟、咕嘟……”

     

    “呃,黑白道友一定是喝多了,早就告诉过他,我等仙家虽然超然世外,不拘礼教,但是酗酒醉狂之态还是太难看了……”

     

    “是啊是啊,吾早就说过,醉狂侠气固然令人称赏,可是太过率真,还真是……啊哈哈……”

     

    ……

     

    趁着像蜂鸟一样轻佻的年轻仙人们朝着出现在讲经玉坛上的青年围拢过去的当口,叶嘉满脸苍白,蹑手蹑脚地借风从玉坛上飘落下来。

     

    “得、得救了……”

     

    然而他刚一落地,一张竹榻就诡异地斜移到他面前,只见他那不良师尊正拈着颌下短须,笑得一派惹人嫌的怪大叔样:

     

    “居然真的拿着你那篇《生死树图诀注》来这种地方讲经啊?收到这种脑筋僵硬得可爱的徒儿,为师到底该庆幸呢,还是该默哀呢?要不是飞蓬将军为你解围,只怕今天咱们师徒的脸皮真地没处放去。缘法之妙,即使我辈洞彻因果的仙家也实在难以了然呐。”

     

    被前辈仙人们组团围观了半晌的小仙人脑子还在发闷,只是怔怔地重复道:

     

    “飞蓬……将军?”

     

    “是啊,他是此无边玄妙的三十三天方广世界中,唯一受命巡防天人分野之地‘神魔之井’的神将。也是先天之炁化生的神人之中,唯一的异数。啧,把一位最强的斗神赶去那种荒僻所在看大门,这些盘古血胤的先天之神,行事实在是诡异。”

     

    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蕉叶扇,蓄着短须的散仙端起玉盏啜了口茶汤,继续客串着在野清流打脸党。

     

    “何谓先天神人?道炁赋形,神通具足,其清者谓之神,其浊者谓之魔。其实无非都是先天一炁分化阴阳而孕育出的一堆没血没泪的木偶,神道的慈悲守礼清高自持,魔道的残忍暴戾恣肆嗜欲,无非是清浊二炁本质于外境的显化罢了……”

     

    瞟了眼置身雅集中心,游刃有余地和众散仙吹牛打屁的那位身材长的青年剑士,散仙大叔微微地叹了一口气。他小声嘀咕了句什么,就又把双眼一闭,神游物外去了。

     

    只有正在收拾茶铛的叶嘉听见了他没头没尾的半句话:

     

    “……神看似有情却无情,魔看似无情却多欲,神魔本质如此,正如水火,你们这对异数,当如何呢?”

     

     

    ……

     

    如果说要从盘古开辟的无边方广三十三天世界中评选出最扭曲诡异的一处所在,那么“神魔之井”绝对是稳占鳌头。

     

    这里的天幕永远都是扭曲着,日月光华落在这里也会被扭曲成无数乱麻般的曲线,显现出种种虚幻情形。若有魔神穿过神魔之井从他化自在天诸魔境而来,便能在此望见三十三天诸仙境。在魔神眼中,只看得见七宝琼台抱残,蕊珠天宫守缺,三十三天之上玄都八景宫更是不知所踪。

     

    很多来过神魔之井的新生魔神都会暗暗揣测,藏在天门之后的三十三天究竟是什么样子?

     

    天魔的好奇心并不比那些宅在洞天福地无所事事的仙人少多少,但就像进入魔界的神明与仙家常常会被浊气侵染而堕落一样,贸然进入天界的魔神也无非是个被清气包围封镇净化的结局。虽如此,但每日每月每年还是有很多年轻的魔神嗷嗷叫着从神魔之井那一端冲过来,想要一窥天界究竟。

     

    真是可怕的执着。

     

    魔神们永远都精力充沛地活跃着,就如同神祇们永远都僵硬教条地刻板着,能引起他们兴趣的事物太多太多,就如同能引起神祇们兴趣的事物太少太少。这似乎是魔神的本性,无论地位多高、实力多强,总有一些事情能激起他们那强大无比的执着心。

     

    今天的神魔之井出人意外地安静,既没有那群常年热血上脑的年轻魔神乘着战兽乐此不疲地对着出入三十三天的天门玩那蠢到家的冲关游戏,也没有那些魔气化生的低级魔物不知好歹地在神魔之井漫长的甬道里爬来爬去。只有一名将自己包裹在过膝灰斗篷里的高个子旅人神情冷漠地穿过这条扭曲了时间与空间法则的诡怪通道,朝着魔界的年轻崽子们日思夜想要冲开去的那道大门缓缓行来。

     

    旅人有着一头如熔化了的红宝石一般豪奢耀眼的鲜红长发,就那样不冠不簪地随意披拂在颈后。火发加灰斗篷,这样反差极大的搭配透着种理所当然的张扬精悍,像一口征伐四方的名将的剑,虽然不出鞘,可是每个人都感觉得到砭肤的剑气。

     

    在盛产各色宅到地老天荒犹未悔的仙人的天界,这样的精气神可是难得一见。

     

    只有他那对上位魔神特有的犄角和尖耳,提醒着每一位闲着无聊跑来神魔之井观光的仙家和被上司穿了小鞋贬来这里看大门的神将——此魔生猛,见者回避。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

     

    比如现在正百无聊赖地以剑代笔在天门柱子上随性涂鸦的那位,就一点没有要回避面前这只魔的意思。